這裡什麽都沒有!【置頂】

日·不·落( 治癒系、CP不明、未整理)
1
亞瑟·柯克蘭被驚醒時,發覺自己陷入柔軟的米色被鋪里。
汗水浸濕了他的浴衣,仿佛在證明著剛才的夢有多么驚悚。他下意識地摸摸身邊,是榻榻米的觸覺——空無一人。
“太陽落下了,亞瑟……”
當他閉著眼睛時,腦海不斷地迴蕩著,那磁性的嗓音和結實的依靠。
“不!”
於是他強迫自己保持睜開眼,直到完全恢復意識。他明顯在一間傳統的和式房間里,米典色的榻榻米,精緻的樟子門,木質櫥櫃和白色吊燈。
今天應該是八月的第一天,也是每年慣例啟程回倫敦的日子。
如果說雨天總是令人沮喪的日子,每逢七月,那個總是亞瑟最痛不欲生、不堪回首的時刻——儘管倫敦一年四季都在無差別地降雨。
他訂了六月三十日的機票,飛往京都。在一家溫泉旁租了一個月的旅店。
可惜不是春天,錯過了漫山遍野的花吹雪的場景。很久以前菊曾帶過亞瑟到京都的二條城賞櫻,因為比起東京,京都的賞櫻活動似乎更為風雅……菊說過,櫻花是不會凋零的,因為亞瑟經常想,它們是如何在生命最燦爛的時分迎接自己的散落?
至少,亞瑟坦承自己做不到。
他想,我是大·不·列·顛·帝·國,日·不·落·帝·國。
“但爲什麽……”
亞瑟確定自己的記憶發生了斷層,
“柯克蘭先生,有位客人想要見您。”
“進來。”
樟子門被拉開,是和服的服務生,以及,身後的,菊。
“早安,亞瑟桑。”
“啊……菊!……昨晚……”
“亞瑟桑在溫泉里暈過去了。雖然日本和英國緯度相近,但氣候……”
果然是在溫泉里睡著了……亞瑟臉上飛快地掠過一抹緋紅。
“亞瑟桑?”
“才沒有害羞呢!只不過是昨晚著涼感冒了而已!”
菊望著亞瑟,莞爾。
亞瑟桑,你又傲嬌了呢……
“亞瑟桑,大家都在擔心你。”
“真是不好意思吶……”他聽說菊家人都很謙遜,並且委婉、隱晦,“大家?還有誰?”
“……阿爾桑。”片刻的遲疑,菊還是決定如實回答,“昨晚我和阿爾桑……”
“他!”亞瑟表情剎時僵硬,粗暴地打斷,“用‘他’!”
“我們連拉帶扯地把亞瑟桑從水中拖出來,亞瑟桑居然沒有醒……”
還是用“我們”好了…… 真危險啊……我以後應該更加謹慎一點,菊想。
我清楚你的過去,傷痕累累,但沒想到,一百年后,你仍然,無法釋懷。
比預想中的……深刻呢。
“呵呵,亞瑟桑不會是喝多了吧?”

“嗯。”
勉強地應答過去,縱然臉上凍結的微笑掩飾意味很濃。過了幾秒,亞瑟才發覺自己失態了。
失態,不是紳士應有的行為哈……
“亞瑟桑聽過清酒么?Sake,在我家很有名的。”
“和啤酒不同,清酒要溫著喝。”
“是么?”
“我們現在就去喝一杯吧?”
……
……
……
“亞瑟桑,如果你繼續下去的話,我會很困擾的。”菊皺著眉小聲地勸說。
“不!我沒醉!我沒醉……菊,你說,太陽,是不會……落下的吧?”
“哈?什麽?”
菊原以為亞瑟要開始講小精靈和獨角獸的故事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問了一個如此近乎常識的問題。

亞瑟雙頰潮紅,仿佛在辯解著些什麽。
“Dawn Alfred!Dawn July!”
亞瑟激動地站了起來,他拎起前面的一個精緻的陶瓷小杯揮舞,像要狠狠地把它摔在墻上粉身碎骨。
“請您住手,亞瑟桑!那個……很貴的啊!”
菊不知所措,正考慮著要不要用武力制服他。突然亞瑟腳下一滑,不省人事趴在菊身上,杯子從他指間滑落,伴著清脆的響聲,畢竟碎了。
“唉……”鬱悶。


2
亞瑟是被手機的信息提示音吵醒的。
“Dammit!”他咒駡著,睡眼惺忪地摸索著床頭櫃上的手機。
感覺與意識中的擺設似乎有點不同,亞瑟忽然想起儘管今天是八月二日,但他依然身處日本。
“1 message received”
樓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菊貌似已經起床了,應該正在廚房里忙著。
亞瑟按下“Show”,直覺告訴他又是弗朗西斯的騷擾短信。每年七月,弗朗西斯都會很識相地緘默,也是他的手機難得清閒的一個月。不幸地是,弗朗西斯的生日恰好也在七月,是七月十四日。亞瑟會在六月三十日前寫好祝福語,定時在那天發過去,并威脅他不准回覆。對於這一點,弗朗西斯是毫不知情的。
如今弗朗西斯肯定是迫不及待了吧——
當看見發信人顯示“Matthew Williams”時,亞瑟稍微地吃了一驚。
“亞瑟先生,這兩個星期一直聯繫不上你。如果看見這條短信,回覆一下好么?”
僅僅是擔心么?
如果說背後有什麽動機的話,亞瑟肯定不會相信的。因為馬修在他的印象中是如此善良的孩子。
“亞瑟桑,已經八點半了……啊,早安,亞瑟桑。”
“早安,菊。”
“亞瑟桑,我做了日式早餐,你也稍微試一下。”
“好的。”
亞瑟把大部份注意力聚在那條突如其來的短信中,也沒有在意菊在說些什麽,他希望菊把它解讀為“沒睡醒”。
菊的木屐叩在木質地板上“嗒嗒”的聲音漸行遠去,下了樓。
“馬修?”亞瑟按下“Send”,快速地進行了簡短的回覆。然後將手機調成振動模式,他猜他們之間將會有一個長談。
不一會兒,手機傳來了反應,隨著屏幕的一閃一閃。
“亞瑟先生,太好了。我正擔心您會在什麽地方。”
“我在本田家度假。”
“撥了好幾通電話也無人接聽,於是我向阿爾要了你的手機號碼。阿爾,不是剛從本田先生家回來么?”
阿爾,又是阿爾。亞瑟感覺自己的手有些許顫抖。這幾天來,總是被與阿爾有關的事情纏繞,儘管沒有誰的主觀意願。
難道阿爾沒有告訴你,亞瑟·柯克蘭每逢七月都會莫名其妙地”失蹤“么?
這可是人人皆知的事實啊——看來,孩子除外。
他忽然記起關於阿爾的事他還沒追問菊,不過他從未打算過追究。
亞瑟換上白襯衫,灰色的V領背心毛衣,深藍色西褲和酒紅的條紋領帶,一貫的嚴謹作風。
攥著手機下樓,發現桌面已經擺好兩份早餐。
日式蒸蛋、水果壽司、米飯、味噌湯……每種份量都不多,但手工精緻。
可謂色香味全。
他聽說菊家人注重食物的新鮮口感,因此很容易想像他們晚上八點后,超市里的壽司即使是半價亦無人問津。
“可以和司康餅不相上下嘛……但我還是認為司康餅更勝一籌。”
菊直接馬修了后半句,“被亞瑟桑這樣稱讚實在不勝榮幸”的客套話。
“吶,我說,我真應該親手烤制司康餅來答謝你,但是”亞瑟頓了一下,臉上泛起少許紅暈,“到時一定要全部吃下去喲。”
“容我考慮……”小聲地吐槽,菊有種想哭的感覺,心裡默念:答案通通都是不!
不過如果是亞瑟桑希望的話,也許我會……
掌心突然振動起來,亞瑟向桌子底下瞥了一眼。
“亞瑟先生,我是特意來通知您。世界會議,兩星期后將會在華盛頓召開,你打算出席么?”
“當然。”
世界會議,也就是說,主角是阿爾。
才、才不會為那種事……
這一百年來,他和阿爾在嚴格意義上并不能算得上“斷絕了音訊”,至少,亞瑟心想,如果算上每次世界會議上的eye contact。
手機再次振動。
“如果可以的話,在那之前,亞瑟先生可以來看看我么?”
亞瑟想起自己也應該即將離開日本這個問題,估計會先會倫敦向上司報告一下(否則他會發飆的),之後正好沒有任何打算。
“菊,明天,或者後天,我要回倫敦了。”
菊抬頭,直視亞瑟的雙眸。有那麼一瞬間,亞瑟以為自己面對著一種哀怨的眼神。
“亞瑟桑要走了么?我以為,亞瑟桑至少會待到花火節過後……”
“花火節?”
“花火,就是firework。一年一度的夏季節日,從七月份開始各地陸陸續續地舉行花火大會。晚上洗澡以后,和家人呀、朋友呀、戀人呀……”說到“戀人”的時候,菊不自然地頓了頓,雙頰微紅,“穿上浴衣,到海邊看煙火納涼。各大企業也會參加各種各樣的煙火比賽……據說是源於很久以前的一位上司,德川幕府八代将军德川吉宗。那個時候瘟疫流行、火灾频传,为了消灾解厄,他决定放烟火,希望可以用光和声音来赶走恶灵,保护百姓……今年的隅田川花火大会,是八月三十一日。”
亞麻色的浴衣,柔和的月光,涼風習習,格外耀眼的絢麗的花火……
對于那種場景,亞瑟到底還是有點嚮往的,他想起了Bonfire Night。
“對、對小孩子的玩意兒才沒有興趣呢!……只是想去見識一下你家的Bonfire Night而已。”
這算是答應么……菊無比鬱悶,“亞瑟桑家里也有花火節么?”
“但bonfire,是篝火。每年的十一月五日晚上,大家在空地上生一堆很高的火,把FAWKES的肖像投入火堆里焚燒……還有放焰火慶祝之類的,焰火都濃烈得幾乎染紅天空了。”亞瑟用少有的認真又夾有少許惋惜的語氣說著,“那個時候,比你家的花火節,要早一個世紀。關於曾經的一位上司的,詹姆士一世……嘛,長得都可以編成一個故事了。”
菊知道這個時候應該選擇沉默。
“1605年的時候,有個偏激的天主教徒,叫Guy Fawekes,和同伴在议会大楼隔壁的地下室准备了36桶火药,企图在十一月月五日那天,詹姆士一世召集会议时引爆。後來秘密泄露了,當他在地窖的火藥桶時被一个卫兵发现。Guy Fawekes招供了一切,阴谋反叛的所有人根据当时的法律被判处绞刑并剖尸裂肢……所以又叫Guy Fawekes Night。”
“為什麽菊的家人總是可以那麼單純地慶祝一個季節……不過,還是像我家這樣比較有意思。”亞瑟像在自言自語,“總之,我還是堅持首先回去向上司彙報一下。”
“惹到上司的話,實在不好辦呢。我理解你。”菊無奈地笑,“這樣,約好了喲。”
“呃?一言為定。”
菊才露出像孩子般的笑容,不同於美洲大陸那兩個孩子的燦爛笑臉,是含蓄、內斂的似笑非笑……


3
亞瑟沒有回倫敦,取而代之,他正坐在飛往多倫多的飛機上。
亞瑟剛才在機場給他家的現任上司,斯/坦/利/·鲍/德/温,掛了個電話。因為國內經濟一片繁榮,他最近的心情貌似很好。他說,亞瑟,這都是你的功勞……沒問題,你就多放幾天假吧,現在我也閑得很。
“謝謝您。”
還有六小時又三十二分。
亞瑟把目光投向窗外,正值黃昏時分,他的視野一片血色,是,落日。
玻璃上恍若浮現著馬修的臉。
馬修是一個異常乖巧的孩子,安靜、善良、體貼……
“那孩子……小時候每次被阿爾忽略掉后,都會偷偷地跑來哥哥我這裡哭哦。”某次在酒吧的時候,弗朗西斯端著酒杯一邊這樣說過。當時,亞瑟看不清他臉上寫著的,是沉痛,還是惋惜。
很不幸地,馬修的前監護人,不是亞瑟,而是弗朗西斯。
這就奠定了後來對兩人態度的差異。譬如說,他可以在弗朗西斯懷里向他撒嬌,卻始終只能把亞瑟稱為“柯克蘭先生”,至多,“亞瑟先生”。又譬如,他只會在弗朗西斯面前哭泣。
這個時候,弗朗西斯大概會一邊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金髮,一邊用寵溺的眼神注視著他……
這個情景似曾相識!亞瑟想,他也曾經把一個孩子擁在懷裡,聽著他“英吉利、英吉利”地叫著,他的金髮如日晝般耀目……
……只有那個時候,亞瑟曾經動搖過。
1763年,亚伯拉罕平原会战,法國戰敗。
弗朗西斯一邊低頭細聲安慰,在他身後,是哭哭啼啼的馬修,一手抱著熊二郎,一手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
“哥哥我把馬修帶來了,在送行前允許我叮囑兩句么?”
亞瑟默許了。
弗朗西斯緩緩蹲下,修長的十指滑過馬修的面龐,撩起金色髮絲,在他白皙的額上淺淺地覆上一吻。
他的笑容慘淡。
馬修含著淚光的雙眸令亞瑟不敢直視,他不能設法停止把自己假設為弗朗西斯,去預想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以為再也沒有比這更加沉重的場面。他寧願讓弗朗西斯接受賠款的懲罰,即使傾家蕩產地賠款也在所不惜。
事實證明,他犯了一個錯誤,他未能體會到這種切膚之痛的十分之一,直到十二年后。
他想起了另一個孩子,純潔甜美的笑容是那般的……治愈,那是專屬於他的小天使。他想,任何人都不能搶走他,因為他是大·不·列·顛·帝·國,日·不·落·帝·國。
亞瑟以為馬修以後天天會因想念弗朗西斯而抽泣,相反地,更多時候,馬修只是抱著熊二郎在一旁安靜地看書,仿佛離別的那一天他的眼淚已經乾涸。
……
……
……
正點抵達多倫多皮爾遜機場的時間是午夜零時五分。
馬修強烈地提出要來接機。
“不,謝謝。即使是一百年后,我還是記得路是怎麼走的。”
“呃……亞瑟先生,其實我早就搬家了。”
原來早已時過境遷。
“不過我是開車來的,所以也不會太麻煩。”
“那就拜託你了。”
……
……
……
亞瑟遠遠就看見一輛紅色轎車,鮮豔的顏色格外顯眼,馬修立在一旁拘謹地揮手,但效果不太明顯。
“亞瑟先生,再次見到你太好了。”
馬修靦腆地微笑著邊幫亞瑟把行李搬到後座,為亞瑟打開車門。馬修白色印花的T恤外披淺青色的披風,七分牛仔褲,柔順的金髮和無框眼鏡有點顯得孩子氣。
亞瑟把自己放鬆在副手座上,座椅的質地偏軟,令他半個身子陷了下去。馬修從一沓厚厚的CD中選取了一張,塞進唱片機。
富有
“馬修
“抱歉,亞瑟先生,我好像找不到合適的CD。”
“啊,那就(還是)停止好了。”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脫口而出,相視而笑。
當耳邊沉寂下來的時候,亞瑟打開了半邊的車窗,讓風聲在兩側呼嘯而過。亞瑟瞥了一眼時速表,達到了90km/h。在高速公路上馬修開車不算快,但很平穩。
“馬修,這輛車,不符合你的風格。”亞瑟想起在機場外的情景,車子過於奪目,馬修的存在感本來就不強,這場面很……彆扭。
“這輛車……不屬於我,是阿爾的,還有CD什麽的都是。”
亞瑟心裡一緊,用右手按著胸口,有什麽東西抑制不住要溢出,他連忙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阿爾的注視
與那天傾盆大雨中的一模一樣。
亞瑟忘了他們之間到底有多少個國家阻隔。他相信
你是要道歉么?爲什麽還不開口?亞瑟就差沒有淚流滿面嘶啞地喊出這句話。
……
……
……
“亞瑟……”他模糊地聽到呼喚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過於沉重,他決定不去理會,依舊一動不動。
“原來是睡著了啊……晚安,亞瑟先生。”
……
……
……
亞瑟有點後悔在途中睡著了,沒有記下路線。
馬修的新家時一座獨立式的房子。粉色作為外牆的主色調配上深藍的屋頂顯得十分素雅。與其說貼近弗朗西斯家鄉村的風格,不如說是糅合了更多了英倫元素。與亞瑟家迥異的是,房子的四周沒有用密密的灌木圍繞起來,儼然一個開放的庭院。
馬修用鑰匙開門,亮起大廳的吊燈。
“My God……看來離開之前完全沒有收拾啊……都亂七八糟的……”馬修以亞瑟聽不到的音量小聲抱怨。
地上一片狼藉,散佈著零食的包裝袋,電子遊戲的手柄還與電視機連著線。
“你……也對這些開始感興趣了么?”
亞瑟并沒有責怪馬修的意思,實際上他的家人都十分尊重別人的私事,只不過他對這種最近才流行起來的不紳士的娛樂不屑一顧。
“抱歉,這兩個星期,阿爾一直住在我家,你知道,又到了颶風的季節,他的房子被摧毀了。”
“是、是么……”心虛,使亞瑟扭過頭去望著別的地方。
“亞瑟先生,你和阿爾他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請您務必告訴我。”猶豫了片刻,馬修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完。
驚愕得如鈍器一擊撞在亞瑟胸口。
很長的一段時間,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沒有任何東西——除了那個落地的大鐘——古老的聲音迴蕩整個大廳……
“我和阿爾……已經,有一百年沒有說過話了呢。”
“ 我是說,我、我才不是想念他呢,我、我才不想和他說話呢,我可是,大·不·列·顛·帝·國,日·不·落·帝·國,明明,”
慌張地為自己辯護因而變得結結巴巴,
“明明,那個傢伙,又自大,自私,白癡,忘恩負義……混蛋!基可修!”
“嗚嗚……”
每說出一個字,他撕裂自己的一寸傷口。
瀝血的心顫抖不已。
亞瑟用手捂著臉,掩蓋他扭曲不已的表情,溫熱的液體從指間滑落。
泣不成聲。
他的潰堤。
“亞瑟先生,對不起……對不起……”面對他的是一時嚇得驚慌不已的馬修。
“阿爾……一百年來,他也一直很難過。”
“不,如果他有半點懺悔之心的話,他不會,一直,不向我道歉,不會,一直,置我于不理……”亞瑟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從堅決的否定化成了囈語般的自嘲和虛浮的苦笑。
Just like a fool.從未思考過為何不願意提起,為何不敢正視,以及,想要的東西。
其實阿爾,他從來沒有後悔過。馬修想要這樣說,他猶豫了。


4
如果最終原諒你,我會為那樣的自己痛苦。
如果無法原諒你,我仍然會為那時的自己痛苦。

不對不對不對,根本不是那個原因!亞瑟拼命搖著頭,極力否定著自己。
手肘碰到什麽東西,靈敏的神經反射使他的手僵住。
“亞瑟先生您醒了?……五點三十分還那麼早我睡多一會兒……”馬修迷迷糊糊地嘟噥道,均勻的呼吸聲證明著他又平穩地睡過去。
爲什麽得和馬修擠在一張床上?亞瑟回憶起兩小時前。
“亞瑟先生我幫您準備房間……哎呀,唯一的客房,那是阿爾不久前住過的拉,我猜您會介意。”
亞瑟默認了。
“那麼,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馬修有點緊張地敘述完,泛起少許紅暈,補充道,“亞瑟先生以前經常講故事給我和阿爾聽,我也想讓亞瑟先生聽聽我家的故事。”
“馬修……謝謝你。”馬修的體貼令人莫名的感動,亞瑟想起阿爾,如果是阿爾的話……他內心泛起些許苦澀。
“那是熊二郎告訴我的拉。”馬修的聲音軟綿綿的,有治愈的感覺,“我要開始講了。”
“很久很久以前沒有人類的時候,有一段漫長的冬天。天空黑沉沉地下雪,太陽已經有三年沒來過了。食物和陽光的缺少使得所有動物都無法忍受。”
“怎麼可能?這也太不真實了吧。”打了個哈欠,亞瑟反駁的說,全然不顧自己平時掛在嘴邊的小精靈和獨角獸與這個的荒唐度不相上下。
“嘛……只是一個故事拉……”馬修解釋道,“大家聚在一起開了個會議商量對策,同時發現了,熊已經在這片大地上消失了三年了。”
“大家……結論是……光和熱……上層的世界……勇敢又敏捷的動物,猞猁、狼灌、老鼠……尋找光和熱……”
“攀爬到上層世界……來到一個湖邊……有一個圓形帳篷……生著火……兩隻小熊……媽媽去了打獵……許多袋子管著風和雨……”
注意力漸漸渙散,也沒有明白馬修到底說了些什么。耗盡的感覺,使他墮入恍惚狀態中……
“我講完了。”馬修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亞瑟先生?果然沒有人聽我說話啊……”
自言自語,歎氣。到最後,結果通常都會是這樣哈……
……
……
……
無法回憶起故事的結局,那就是亞瑟中途睡著了的證據。對此,他心裡劃過一絲歉意。
亞瑟習慣性摸索床頭的手機,他想到應該給菊一條短信。
“菊,我回到倫敦了。”亞瑟覺得撒一個小謊也無傷大雅,又加上一句“謝謝你的招待。”
短信發出去后,他感到渾身脫力。昨晚他在馬修面前徹徹底底地失態了,足以毀壞以前所有優雅、風度的紳士形象。他不曾想過與阿爾的事情會用如此激烈的表達方式表達出來。
馬修對于亞瑟仍如家人般親切,因此他不用顧忌明天面對面時會用多么尷尬的表情。
家人?不是一直是家人么?亞瑟懷疑,這個比喻是否恰當。
他已經離開了。
沒有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水長流的哀痛。
灰濛濛的陰霾,曾何時多倫多也有過這樣的天氣?
沒有開燈,亞瑟的辦公桌靠在落地的玻璃窗前,抬頭,可見在遠方樓頂被烏雲壓得喘不過氣的天空。
“柯克蘭先生,我是馬修。”伴隨著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但馬修站在門口,沒有再踏進一步。
“柯克蘭先生,我想……獨立,我會成為一個好國家的,請您允許。”
閃電劃破,驚雷,回歸寂靜無聲,驟然大雨傾盆而下。
凝重的氣氛僵持在兩人之間,光線昏暗使馬修無法判斷出亞瑟的態度。
你終究走上了和阿爾一樣的道路。
如果我是弗朗西斯,你也會這樣做么?
亞瑟有時會被蒙蔽了雙眼,忽視了一些基本的客觀規律,例如孩子長大后必然渴望獨立。抑或說,他過於自信,自信得去以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可以抵擋住人性的衝擊。
這一點,弗朗西斯比他睿智。
“走吧。”
“亞爾先生,您生氣了?”
“不要揣度我的心情。”
“謝謝您。”
亞瑟自認為他與阿爾的羈絆,沒有誰能有他們的一半深。
他的心已經死了,對於這一切,他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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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看开头的时候纠结“米色被铺”是不是有特殊含义,是我想太多了么(汗)
2 人物把握得不错,菊的谨慎和亚瑟的……傲娇?
3 话说,我一直对朝菊的印象就是——
“尽管这个司康饼是我不小心做多了的,可是你必须给我吃完啊,BAGA~~~”
“容我考虑……”(最后答案通通都是“不”)
PS:约摸一下,估计够100字的……吧?

Re: 没有输入标题

> 1 看开头的时候纠结“米色被铺”是不是有特殊含义,是我想太多了么(汗)
> 2 人物把握得不错,菊的谨慎和亚瑟的……傲娇?
> 3 话说,我一直对朝菊的印象就是——
> “尽管这个司康饼是我不小心做多了的,可是你必须给我吃完啊,BAGA~~~”
> “容我考虑……”(最后答案通通都是“不”)
> PS:约摸一下,估计够100字的……吧?

話說剛才發生了一件囧事:看你的comment時我在一邊喝紅酒,結果看到1的時候不小心把杯子咬裂了~

那个……莫非我的建议还真被采纳了不成?很好奇小透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越来越觉得小透明的邀请别有深意……
因为只知道加拿大有个城市叫多伦多,所以就让亚瑟飞去多伦多么……囧……
花火节的意思是,亚瑟和菊都穿浴衣???好吧~~~我承认朝菊越来越有爱了……

Re: 没有输入标题

> 越来越觉得小透明的邀请别有深意……
> 因为只知道加拿大有个城市叫多伦多,所以就让亚瑟飞去多伦多么……囧……
> 花火节的意思是,亚瑟和菊都穿浴衣???好吧~~~我承认朝菊越来越有爱了……

當然了……我要加英英加嘛……(最近怎麼經常打錯字
難道眉毛已經到達人皆可X的地步……?

人皆可*+1,最近发现英美确实比美英顺口……
小透明开红色轿车,那场面多喜感……

Re: 没有输入标题

> 人皆可*+1,最近发现英美确实比美英顺口……
> 小透明开红色轿车,那场面多喜感……

這個,是爲了contrast嘛……

其实是因为小透明开其他颜色的车就更无存在感了吧……
话说,看到亚瑟哭我怎么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忽然好想大笑的样子……ORZ

好吧,这次我没有大笑了,感觉好了很多,至少是稍微有一点沉重的感觉了(对我这样的露中党来说算是难得了)

什么?亚瑟和小透明同床了?加英吧~~~不要大一地加英吧~~~

阿诺撒……我竟然,完全没看懂小透明讲的故事= =小透明终于要独立了么,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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へんな物です~

抱歉!法英接受不能,米日接受不能,朝菊接受不能,好茶接受不能……我果然是米英only本命!(喂你不是開始爬牆了么……)
好吧我承認,我最近萌法奧……
(因為是冷CP所以很難找到本子 TAT)
你又爬牆了!
夫婦、折檻、丁諾……
(——你的節操呢?
——節操是什麽東西?能吃么?)

©PETAP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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